作者:袁晓明 《东方早报》美国特约撰稿人
除非绝对平均,在任何社会,都会有关于富人与穷人的争论。在富有的美国,本届民主党候选人之一的爱德华兹,其整个竞选平台就是“两个美国“:一个富人的美国,另一个是贫穷的美国。在中国这样一个转型的、相对贫穷的社会,富人与穷人更是一个敏感话题。最近,茅于轼和薛涌的争论就是一个例证。
按理说,这应该是有意义的争论。可是,随着争论的展开,我却有极大的失望。在争论过程中,茅薛二人都显示出一些败着。
一方面,薛涌一定认为他那一篇文章能够把茅于轼一个巴掌拍下,他的文章可能立即会给穷人带去缺乏的许多权利,否则他就不会那么看重这篇文章了。事实上,即便薛涌的这篇文章刊出,茅于轼还是茅于轼,穷人还是原来的穷人。我觉得,主动放弃在一份报纸上的发言权,是薛涌的一大败着。
另一方面,本来茅于轼为富人说话的主张并没有什么错。我细读了茅于轼的文章,他说的是为合法的富人说话。举个例子,一位富人刚在饭馆用自己合法的钱喝了碗鱼翅汤,结果被人打了一顿,尽管富人喝那碗鱼翅汤够穷人吃十天,茅于轼愿意为那位富人说话,因为那位富人用的是自己合法收入。应该说,在为合法富人说话这一点上,茅老还是显得有理和老成,因为替合法的富人说话无可非议。
但在围攻之下,茅于轼却逐渐表现出了失误。近日,《南方周末》趁热推出了几位专家学者对富人与穷人的看法,茅于轼到场,其发言的题目是“我很担心我们国家再发生贫富冲突”。茅老说:“我很担心我们国家再发生贫富冲突。所以,我要告诉全社会:富人需要保护,穷人也需要保护,穷人、富人和谐相处,才能使得全中国的财富越来越增加。”
在当今中国,就算有富人被打,但大多数喝了鱼翅汤的富人还是逍遥自在的。当今中国,穷人与富人比起来,力量差得太远,根本构不成穷人与富人之间的冲突。即便一些人在媒体上为穷人说话,穷人也就是在那听着过过瘾。如果以为几篇文章就能改变穷人的处境,那也实在太天真了。在我看来,更应该做的,是唤醒富人以及其他强势群体的道德觉醒,明白自己有更大的权势,同时也对国家以及自己的同胞承担更大的责任,中国要实现稳定的转型,富人等强势群体必须要主动为穷人着想,这并不是当今中国才有这样的需求,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都有这样的过程。中国富人,包括中产阶层,以及那些有更大权势和财富的群体,需要主动去考虑弱势群体,这并非完全是为了避免冲突,而是道义上的责任,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主动让权、减少腐败、帮助弱势群体走向富裕并非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从上至下地建立起的体制,更是难过的一关。但从其他国家的历史来看,那些过了这一关的国家都能走上强国富民的道路。在这一方面,中国也不例外,茅老需要提倡的是富人的道德觉醒,但他却过于强调保护富人,这就是失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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