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引发的争议,最大的是戈尔是否将科学绑架到了政治的船上,利用夸大其辞的言论来推行环保。例如,袁晓明在10月19日的《东方早报》发表文章认为,“戈尔的全球变暖宣传并不靠谱”,并通过几个例子表明戈尔借助的“科学依据”并不确切。
戈尔真的这么不靠谱么?
笔者所在的研究机构此前启动了一项“环境研究项目”,气候变化是其中的一块内容,笔者略有涉猎。通过分析,笔者认为虽然戈尔有夸大其辞之嫌,但袁晓明先生的文章也有待商榷。要知道,今年诺贝尔和平奖不只颁给戈尔个人,而是戈尔与联合国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一起获奖。
IPCC是目前关于气候变化科学共识的权威机构,其作用是在全面、客观、公开和透明的基础上,评估与理解人为引起的气候变化、这种变化的潜在影响,以及与适应和减换方案的科学基础有关的科技和社会经济信息。因此,IPCC才是此次诺贝尔和平奖的主角,只有在达成气候变化的科学共识后,戈尔的鼓吹听起来才像回事。
自1990年起,IPCC已经组织出版了一系列评估报告、特别报告、技术报告和指南等,对各国政府和科学界产生了重大影响,其研究已经成为气候变化领域的标准参考著作,被决策者、科学家和其他专家广泛使用。其中,IPCC的三次评估报告也成为当前讨论气候变化问题的起点———第一次评估报告成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谈判的基础;第二次评估报告为系统阐述气候公约第二条“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最终目标为:将大气中温室气体浓度稳定在防止气候系统受到危险的人为干扰的水平上。这一水平应当在足以使生态系统能够自然地适应气候变化、确保粮食生产免受威胁并使经济发展能够可持续地进行的时间范围内实现”提供了坚实的科学依据;第三次评估报告将继续为制定气候变化政策以满足气候公约的目标提供客观的科学信息,从而推动公约的进程。
这三个重要报告都基于一个重要的科学共识,即温室气体排放的确严重影响了当前的气候,并且人类行动是温室气体排放的一个重要源头。
袁晓明先生质疑戈尔夸大其辞,这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戈尔的重要贡献是引起人们对气候变化的关注,所以他更多是作为鼓吹者、宣传者的形象出现。而IPCC是从专业角度出发来认定科学事实的。所以我们可以简单把戈尔归为政治的环保,而IPCC是科学的环保,尽管两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且不能截然两分。
如此说来,袁晓明先生要质疑戈尔的话,首先应该对科学共识有所承认,接着才能质疑戈尔,但这种质疑也仅仅是戈尔是否言过其实,也就是说是对程度的质疑。不过令人费解的是,袁晓明先生提供了两个地区天气冷的个案,试图否定IPCC已经达成的共识,这可能是出于对气象科学研究不了解所致。因为这类研究通常是基于大规模统计,IPCC拥有几百位来自100多个国家的专家共同撰写的相关报告,这使得其既有权威性上的保障,也能尽量消除政治影响,从而保持客观独立。这是其他研究者和机构无法和IPCC相媲美的原因所在。尽管袁晓明先生还提到了维廉·格瑞的研究,但飓风和温室气体排放之间的关系,与温室气体排放和全球变暖的关系是两个不同的层次。而目前主要的问题是人为温室气体排放引起的气候异常。
袁晓明先生还提到“许多气象科学家也不相信人为造成全球变暖的理论,为得到国家和基金组织的研究基金,许多科学家却不得不集体失语”。如果理解不错的话,袁先生的意思是,如果不支持人为造成气候变暖的研究,就不能得到资金资助。这恐怕与事实不符,1989年埃克森石油和美国石油学会及其他工业组织组成全球气候联合会,来反对针对气候变化的立法行动;到1998年为止,埃克森一共向几个团体提供了共14439万美元赞助款,而这些团体一直挑战“人类引致全球变暖”这一说法的正确性。这似乎与袁先生说的刚好相反。
IPCC从科学共识角度入手,戈尔从理念宣传入手,尽管手段有所不同,但环保的目的却是一致的。而环境保护不力会造成资源稀缺程度更高,从而使得竞争更为激烈,这有可能导致世界走向和平的反面。这也是诺贝尔和平奖选择颁给环保人士和机构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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