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秦晖老师在腾讯思想沙龙“土地改革前路何方”上的发言:
最近,土地问题成为关注的焦点,主要是从小产权房的角度介入,我们的土地有多紧吗?完全是一个很荒唐的悖论,我认为中国的土地在某些方面是世界最宽松的。
中国的土地资源并不紧
举一个土地资源利用的例子,在纽约有很多五星级的宾馆,在美国,只有拉斯维加斯有一家前庭占地几十公里的宾馆,那种宾馆只能在沙漠圈地,可是在我们广州,占地几公里的大宾馆比比皆是,凤凰城等等都是如此。这种现象表明,中国的圈地之容易,使人感到中国是土地最宽松国家。但是,中国土地圈占容易,买卖困难,土地要放松就圈地,一说土地要紧张,要限制买卖。
土地的宽紧也是这样,一说土地不紧,官府就大规模圈占,而讲土地松的时候,也不鼓励老百姓买卖,中国的许多问题是很怪的。我们一说加速城市化,就从扩大圈地理解,就要剥夺农民的地权;我们说城市化引起了一些不能解决问题,就要对农民进城进行更多的限制。那能不能反过来讲,提倡城市化要维护农民的迁徙权,鼓吹乡村复兴要维持农民的地权,我觉得中国土地问题有一点是圈占太容易,买卖太难,最近出台的制度又是这样。
小产权房:放开要有条件
涉及到我们的地权,很大的问题是权责不对应。权力太大责任太小,在土地问题也是典型。就住房问题而言,我们以前有许多的观念是完全颠倒的,我们经常说房改以前实行福利房制度,现在市场化搞过分了,我们应该恢复过去一些做法。由权力部门盖一些房,又有些人说福利房是过去不好的东西,我们已经摆脱了,以后坚决不能干,比如廉租房等等。
关于中国廉租房的问题,重要的是不能与福利制度背离。廉租房是一种福利房,它应该是国家掏钱,专门为穷人盖的房子,也就是说国家房政部门投资,分配这些房子的唯一条件是收入低。但我们以前的福利房是富的福利房,高收入,有权有势的人,同时也可以得到福利房。作为一种二次分配的行为,福利房使基尼系数又扩大几个百分点。
再比如,关于宅基地的历史。
1956年高级社章程规定,宅基地不入社,耕地入社,住房自己解决,同时土地不没收你的。到1962年,在人民公社60条,这个提法变了,变成了人民公社一切土地包括宅基地,都是公有的,这是老百姓没有处置权,没有什么权力等等。
但是人民公社60条同时又不承担给老百姓提供住房的责任。最典型是责任我全部给你,权力我全部拿回来,我觉得造成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包括小产权房问题也是一样,农民是没有权力的,责任是他承担的。
而对于小产权房,我不认为应该贸然放开。广州一些地方搞集体土地进入市场,是有积极意义的。但如果这个制度推行,会有很大问题。大家如果了解土地问题的根源会了解,80年代我们国家有这样的情况,行政权就可以随便转让土地,结果造成一些恶性事件,出现一些地方有村官倒卖土地的事情,就是因为有这些事情,所以中国采取地权逐渐上收的办法,到现在越来越高,地政垂直化。小产权房贸然开放是有危险性的,如何保证农民对于土地权利的拥有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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